最高法知識産權法庭敲響“第一槌”,雨刮器生産商被判侵權

來源:中國知識産權資訊網    作者:馮飛    2019-03-28 16:13:01

3月27日,最高人民法院公開開庭審理了上訴人廈門盧卡斯汽車配件有限公司(下稱盧卡斯公司)、廈門富可汽車配件有限公司(下稱富可公司)與被上訴人法國瓦萊奧清洗系統公司(下稱法國瓦萊奧公司)、原審被告陳某某侵犯發明專利權糾紛一案。最高人民法院副院長、知識産權法庭庭長、二級大法官羅東川擔任審判長,敲響了最高人民法院知識産權法庭“第一槌”。經審理,合議庭認定,被訴侵權産品落入涉案專利權的保護範圍,盧卡斯公司、富可公司構成專利侵權,並當庭宣判:維持一審判決,駁回盧卡斯公司和富可公司的上訴請求。

一審作出先行判決

法國瓦萊奧公司系“機動車輛的刮水器的連接器及相應的連接裝置”(專利號:ZL200610160549.2)中國發明專利的權利人,該專利目前處于有效狀態。法國瓦萊奧公司向上海知識産權法院起訴稱,盧卡斯公司、富可公司未經許可制造、銷售、許諾銷售,陳某某制造、銷售的雨刮器産品落入涉案專利權保護範圍,請求判令盧卡斯公司、富可公司、陳某某停止侵權,賠償損失及合理開支暫計600萬元。

被告盧卡斯公司、富可公司、陳某某共同辯稱,被訴侵權産品沒有落入涉案專利的權利要求保護範圍,不構成侵權;被訴侵權産品是否侵權爭議很大。

法國瓦萊奧公司認爲,在案件審理期間,該侵權行爲仍在持續,嚴重影響其專利産品的銷量,懸而未決的訴訟影響了原告的市場業務,遂申請法院先行認定被訴侵權産品落入涉案專利權利要求1-10的保護範圍,並判令三被告立即停止侵權行爲。此外,法國瓦萊奧公司還提出了訴中行爲保全(又稱臨時禁令)申請,請求法院責令盧卡斯公司、富可公司、陳某某立即停止侵權行爲。

對此,三被告辯稱,原告沒有證據證明侵權行爲仍在持續,原告申請沒有事實與法律依據,請求法院駁回原告的先行判決申請。

上海知識産權法院認爲,雙方當事人對被訴侵權産品是否落入涉案專利權利要求1-10的保護範圍爭議較大,而該爭議系該案的核心問題,直接關系到被訴侵權産品是否侵權及民事責任的承擔等問題,原告申請法院就該問題先行作出認定,于法不悖,且有利于確定進一步審查認定該案大量賠償證據的必要性,節約司法資源,根據民事訴訟法第一百五十三條規定可予以支持。

庭審過程中,上海知識産權法院合議庭組織雙方當事人對案件的基本事實、涉案專利技術、被訴侵權技術方案、技術比對進行了充分的舉證、質證、辯論,並由上海知識産權法院聘請的技術咨詢專家和技術調查官對涉案侵權産品進行勘驗,最終認定被訴侵權産品落入涉案專利權利要求1-3、6-10的保護範圍,據此,法院依法先行判決兩被告立即停止上述侵權行爲,亦因此未對臨時禁令申請作出處理。

兩大焦點備受關注

盧卡斯公司、富可公司不服上海知識産權法院作出的先行判決,向最高人民法院提起上訴,請求撤銷該判決,改判駁回法國瓦萊奧公司關于停止侵權的訴訟請求。

最高人民法院知識産權法庭于2月15日依法受理該案,組成五人合議庭,並于3月27日公開開庭進行了審理。

合議庭結合訴辯雙方的意見以及該案證據和事實,總結了兩大焦點問題,一是被訴侵權産品是否落入涉案專利的權利要求保護範圍;二是如何處理被上訴人關于責令被訴侵權人停止侵權的訴中行爲保全申請。

針對第一個焦點問題,盧卡斯公司、富可公司認爲,涉案專利保護的主題對象是連接器,但涉案專利對應連接器本身的結構沒有做任何的改進,包裝連接器用于刮水器臂使用環境是不可爭議的,從剛才法庭調查階段看,被訴侵權産品與刮水器臂部件之間沒有直接接觸,因此沒有鉸接關系;第二,我國目前沒有刮水器臂寬度的強制性標准,市場上沒有刮水器臂的標准,市場上的誤差較大,在實際使用過程中經常會出現不同廠家的刮水器臂和連接器混用的情形,更加劇了連接器與刮水器臂不相適配的問題,美國的專利采用的是設置相對的元件來適用三種不同寬度的刮水器臂,技術方案早已不能適應市場變化,始終無法解決適配性差的問題,使得廣大消費者無法選擇其他品牌的刮水器,而不得不購買被上訴人的刮水器。給廣大消費者多了一種選擇的權利,進而降低了消費者的費用支出。第三,被上訴人及專家輔助人認爲被訴侵權産品如果使用不相適配的刮水器容易形成晃動,上訴人認爲這裏有度的問題,輕微的晃動並不會影響安全,不會出現涉案專利産生鎖定失效,刮水器臂會脫出的問題。

對此,法國瓦萊奧公司表示,被訴侵權産品和涉案專利都是采用同樣的技術手段來鎖定連接器和雨刮臂,即通過安全搭扣來限制鎖定元件向外彈性變形保證雨刮臂不會脫出。該案的爭議更多的是在于專利保護範圍的解釋,上訴人顯然是對法律規定理解有誤,錯誤運用了專利保護範圍方法,發明專利權的保護範圍以及權利要求的內容爲准,該案中,上訴人完全脫離了權利要求書和說明書的記載,不管是權利要求書還是說明書從來沒有提到過刮水器臂和刮水器臂要接觸,顯然是沒有依據的。上訴人的解釋再次脫離了涉案專利和權利要求書的記載。上訴人對相關主張沒有提供任何證據,應當承擔舉證不能的後果。上訴人至今也沒有舉出證據,沒有拿出寬度窄的例子,故請求法庭駁回上訴人的請求。

二審判決維持原判

合議庭經審理認爲,被訴侵權産品具備涉案專利權利要求1的全部技術特征,落入涉案專利的權利要求保護範圍,盧卡斯公司和富可公司的行爲構成侵權,應當承擔停止侵權的法律責任。臨時禁令具有獨特價值,判令停止侵犯的部分判決尚未生效時,臨時禁令可以起到及時強制執行的效果,能夠更加充分地保護專利權人的利益。鑒于該案當庭宣判,該案判決立即發生法律效力,作出臨時禁令裁定在該案中已無必要。因此,對于法國瓦萊奧公司提出的臨時禁令申請,不予支持。

最高人民法院依法公開開庭審理並當庭宣判該案,充分體現了“以創新的方式保護創新”的法庭設立理念,具有重要意義。第一,充分彰顯了爲加強專利等技術類知識産權司法保護力度的審判體制創新。最高人民法院知識産權法庭是世界上首個在最高司法層面統一審理專利等專業技術性較強的知識産權上訴案件的專業審判機構。像本案這樣由知識産權法院、有關中級人民法院作爲一審法院的案件,可以直接上訴至最高人民法院,是我國知識産權訴訟制度的重大創新和曆史性突破。最高人民法院知識産權法庭第一槌的敲響,標志著其將充分發揮審判職能,以專業、高效、權威的審判,進一步統一裁判尺度,引領全國法院提高技術類知識産權案件審判質量效率,爲國內外權利人提供更爲有力的平等保護。第二,充分體現了爲提高專利等技術類知識産權司法保護效率的訴訟制度創新。最高人民法院知識産權法庭在成立之初,就要求創新技術類知識産權案件的審判機制,積極探索對侵權判定問題先行作出部分判決,允許當事人對此單獨提出上訴,節省司法資源,提高審判效率。該案是一個針對部分判決的上訴案件,可謂此種探索的首個鮮活實例。第三,充分體現了最高人民法院知識産權法庭在統一技術類知識産權案件裁判規則、明晰制度界限的重要職能。該案二審的核心問題之一,是如何處理判令停止侵權的部分判決作出後的臨時禁令問題。該案判決首次探討了判令停止侵害的部分判決制度和臨時禁令制度的關系,闡明了判令停止侵害的部分判決尚未發生效力時臨時禁令的獨特價值,明確了兩種制度並存時的適用條件和規則,對創新技術類知識産權案件審判機制、提升知識産權司法保護力度和降低維權成本等均將産生重要指引意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