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高人民法院知識産權法庭首次審理專利權無效行政案

來源:中國知識産權資訊網        2019-04-24 10:11:51

4月23日,最高人民法院知識産權法庭公開審理了上訴人北京百度網訊科技有限公司(下稱百度公司)、北京搜狗科技發展有限公司(下稱搜狗公司)與被上訴人國家知識産權局專利複審委員會(下稱原專利複審委員會)發明專利權無效行政糾紛一案。該案是最高人民法院知識産權法庭審理的第一起專利權無效行政案件。法院審理後未當庭宣判。

搜狗訴百度專利侵權索賠1000萬元

該案源于兩家公司之間的一起涉及輸入法刪除功能的專利訴訟。

搜狗公司于2008年7月4日提交了一件名爲“一種輸入過程中刪除信息的方法及裝置”的發明專利申請,並于2011年9月28日獲得授權(專利號:ZL200810116190.8)。

2015年11月16日,搜狗公司以百度公司侵犯其涉案專利權爲由,將其起訴至北京知識産權法院。搜狗公司訴稱,百度公司在未經許可的情況下,發行了百度手機輸入法産品(下稱百度輸入法),並通過多種渠道向第三方提供。通過對比,百度輸入法及其使用的輸入過程中刪除信息的方法落入了涉案專利權利要求1和7的保護範圍。百度公司未經專利權人許可使用涉案專利方法,並發行、使用、銷售、許諾銷售侵犯涉案專利權的百度輸入法。由于百度輸入法用戶衆多、市場占有率高,給搜狗公司造成了重大的經濟損失。據此,搜狗公司請求法院判令百度公司立即停止發行或通過任何方式向第三方提供侵犯搜狗公司專利權的産品;賠償經濟損失及合理開支1000萬元。

對于搜狗公司的指控,百度公司辯稱,涉案專利權利要求1和7具有實質相同的保護範圍,百度輸入法沒有落入保護範圍。百度輸入法不具有涉案專利權利要求1中限定的“當輸入焦點在編碼輸入區時,接收刪除鍵的指令,刪除已輸入的編碼”“當所有的編碼全部刪除完時,暫停接收所述刪除鍵的指令”以及“當所述刪除鍵的按鍵狀態達到預置條件時,繼續接收刪除鍵的指令,刪除字符上屏區中的字符”3項技術特征;百度手機輸入法實施的是現有技術,不侵犯涉案專利權,並提供了一款飛利浦手機實物及使用手冊作爲現有技術的載體,請求法院駁回原告的訴訟請求。

北京知識産權法院經審理認爲,對于已經查明事實的部分,就百度輸入法是否落入涉案專利的權利要求保護範圍以及百度公司應否停止侵權先行予以判決,對于該案損害賠償的問題,待侵權行爲是否成立經過生效確認後,法院另行處理。法院一審判決認定,百度公司輸入法落入涉案專利的權利要求保護範圍,應立即停止侵權。

一審判決後,百度公司不服,向北京市高級人民法院(下稱北京高院)提起上訴稱,百度輸入法實施的刪除功能屬于現有技術,未落入涉案專利的權利要求保護範圍,請求法院撤銷一審判決。搜狗公司辯稱,百度輸入法已經落入涉案專利權利要求1的保護範圍,同時亦不構成現有技術抗辯,故一審判決相關認定正確,應予維持。

北京高院經審理後認爲,一審法院認定百度輸入法落入涉案專利權利要求保護範圍、百度輸入法所實施的刪除功能不屬于現有技術的判決並無不當,遂作出駁回上訴、維持原判的終審判決。

一審法院撤銷專利無效審查決定

在應對專利訴訟的同時,百度公司啓動了專利權無效宣告程序。2017年7月3日,百度公司針對涉案專利向原專利複審委員會提出了專利權無效宣告請求。

2018年2月2日,原專利複審委員會經審查作出第35082號無效宣告請求審查決定(下稱被訴決定)。原專利複審委員會在被訴決定中認定,百度公司關于涉案專利權利要求1-11不具有新穎性和創造性的無效理由不能成立,維持涉案專利權有效。百度公司不服被訴決定,向北京知識産權法院(下稱一審法院)提起行政訴訟,請求撤銷被訴決定。一審法院認爲,被訴決定關于涉案專利具有創造性的認定正確,但其對有關證據因未公開確定的技術方案而不構成涉案專利現有技術的認定錯誤。一審法院于2019年1月28日作出(2018)京73行初5086號行政判決,撤銷了被訴決定,並判令原專利複審委員會重新作出審查決定。

隨後,百度公司、搜狗公司均不服一審判決,向最高人民法院提起上訴。百度公司認爲,被訴決定及一審判決關于涉案專利具有創造性的認定錯誤,請求在更正部分事實和法律認定的基礎上維持一審判決。搜狗公司認爲,一審判決關于相關證據構成本專利現有技術的認定錯誤,請求撤銷一審判決,維持被訴決定。

多個焦點問題受到關注

最高人民法院知識産權法庭受理該案後,于4月23日進行了公開開庭審理。該案是最高人民法院知識産權法庭審理的第一起專利權無效行政案件。

庭審中,現有技術的公開程度成爲法院審理的重點問題。該案無效請求人百度公司提供了舊手機,通過對這些手機的操作試圖證明專利技術方案已經在先公開。涉案專利是方法及裝置專利,專利權人搜狗公司主張涉案專利需要終端設備的屏幕操作和後台軟件的配合完成,而無效請求人提供的手機只能表明其屏幕操作情況,本領域技術人員通過對手機的操作無法了解其後台軟件設置,也無法了解其屏幕操作與後台軟件的配合關系。這些手機能否作爲現有技術來評價涉案專利的創造性,成爲法庭審理的重點問題。

最高人民法院知識産權法庭相關負責人介紹,在該案審理中,法院充分發揮了技術調查官和法官助理在庭審中的作用。技術調查官充分發揮其技術專長的作用,在案件審理過程中就技術問題向當事人進行了發問。此外,當事人的座席體現了專利行政訴訟的特點。在專利權無效行政訴訟中,當無效請求人和專利權人均上訴時,通常都會將專利無效審查決定的作出機關作爲被上訴人。在法庭座位安排上,如果僅從形式上看,由于無效請求人與專利權人都是上訴人,故其通常都被安排在法庭的同一側位置,將專利無效審查決定作出機關單獨安排在法庭的另一側位置。這種過去的慣常作法雖然在表面上體現了上訴人和被上訴人的對立,但實質上的對立主要發生在兩上訴人之間。這可能導致庭審的某種失衡,即當事人的爭議主要發生在法庭的一側,其形式上的對抗不足。該案根據糾紛的實質沖突原則,將無效請求人安排在法庭的一側,將專利權人和專利無效審查決定的作出機關安排在法庭的另一側,從實質上體現了訴訟當事人之間的對抗關系。(本報記者馮飛)